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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定寰:難忘火炬創立那段崢嶸歲月

2019-12-30 10:01:40
來源:中國高新技術產業導報 作者:戈清平 評論:0
導語:“濃濃火炬情,殷殷報國志”。這是國務院原參事、科技部原秘書長、原火炬計劃辦公室主任石定寰用41年科技工作身體力行所詮釋的情懷與信仰。

  石定寰:國務院原參事,科技部原黨組成員、秘書長。1967年畢業于清華大學工程物理系劑量與防護專業,曾在清華大學核能技術研究所從事研究工作,1980年進入國家科委,歷任國家科委預測局副處長、工業技術局副局長、高新技術發展及產業化司副司長(正局級)、工業科技司司長、工業科技司副司長兼火炬計劃辦公室主任等職。

  戈清平

  “濃濃火炬情,殷殷報國志”。這是國務院原參事、科技部原秘書長、原火炬計劃辦公室主任石定寰用41年科技工作身體力行所詮釋的情懷與信仰。

  今年是新中國成立70周年,也是科技部火炬中心成立30年,作為推進火炬計劃工作具體實施機構,火炬中心以“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為己任,大膽探索,不斷創新,推動了我國高新技術產業不斷向前發展。11月19日,石定寰接受記者專訪,回憶火炬事業孕育、創立,曲折探索、不斷向前發展的那段崢嶸歲月,把大家拉回到那段不平凡而又偉大的歷程中。

  “國家科委于1988年6月建立火炬計劃辦公室,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與火炬結下了不解的情緣,感到無比光榮。從1988年到1991年,3年火炬辦的工作經歷,打開了我看待科技事業的視野,提高了自己的才干,增強了科技報國的強烈愿望。”石定寰說,他希望,未來火炬能夠越燃越旺,真正成為我國發展高新技術產業的一面光輝旗幟。

  結緣火炬  孕育一項偉大計劃

  成長于建國初期百廢待興的年代,石定寰接觸科技研究工作是從1973年進入清華大學核能技術研究所開始的。他說,自己是在清華大學學工程物理的,從事科學研究可謂是本職工作。

  “1978年3月,第一次全國科學大會在北京召開,鄧小平同志在大會上明確提出‘科學技術是生產力’‘四個現代化,關鍵是科學技術現代化’‘知識分子是工人階級的一部分’等科學論斷,此后又強調‘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從根本上改變了人們對科技工作的觀念。”石定寰回憶說,從那個時候開始,全國各地才掀起了一股熱愛科學、尊重科學、崇尚科學的風氣,我國也迎來了科技事業的春天。

  同時,世界范圍內出現了以信息化為代表的第三次科技革命。為應對新的挑戰,中央在若干個高科技領域進行研究部署。

  1980年,國家組織對能源政策進行研究,希望在能源領域形成系統化的政策研究體系。此時,還在清華大學核能技術研究所工作的石定寰參與了這項調研。“當時國家科委希望在科技領域能統籌協調,圍繞國家方針政策,研究重大戰略,制定相關政策。”石定寰說,他于1980年5月進入國家科委二局能源處工作,參與能源政策研究。

  1984年初,宋健主持國家科委工作,積極貫徹改革開放的總方針,更加致力于科技力量的統籌協調、科技戰略與政策的制定以及促進科技與經濟相結合的部署。

  1985年3月,《中共中央關于科學技術體制改革的決定》頒布,掀開了我國科技發展的新篇章。“科技體制改革的一項重要內容便是從減撥事業費入手,使大多數科研院所走上一條面向市場、與經濟相結合的新的發展道路。”石定寰表示。

  石定寰認為,《中共中央關于科學技術體制改革的決定》具有里程碑式意義,正是在這個決定中,中央首次提出“選擇若干智力資源密集的地區,采取特殊政策,逐步形成具有不同特色的新興產業開發區”。

  1985年4月,國家科委向中央財經領導小組上報《關于支持發展新興技術新興產業的請示》,建議在北京等幾個科技實力雄厚的城市試辦新技術產業開發區。這一建議得到中央的高度重視。

  上世紀80年代初,為發展高技術,國家出臺了“國家科技攻關計劃”,1986年又開始實施“863計劃”。“但這些計劃大都是指令性計劃,主要依靠國家財政撥款,科研成果并沒有得到很好的推廣并實現產業化。國家迫切希望有個新的計劃能促進科技成果轉化。”回憶當時的情形,石定寰感覺仍歷歷在目。

  1987年12月,中共中央調研室、國家科委等7個單位組成中關村電子一條街聯合調查組,對中關村科技企業進行大規模調研。調查報告在肯定了“電子一條街”成就和經驗的同時,建議在中關村地區建立科學工業園(或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給予優惠扶持政策。報告受到了黨中央和國務院的高度重視。

  “那個時候在中關村地區涌現了信通、四通等民辦企業和柳傳志等企業家。”石定寰回憶說,當時的這些民辦企業提出:“自由組合、自籌資金、自主經營、自負盈虧”等方針,具有很強的超前性。而當時在促進科研成果轉化方面,一方面希望依靠科研院所的力量,另一方面也希望依靠民辦企業的力量。“火炬計劃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萌芽。”石定寰說。

  1988年5月,國務院批復《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暫行條例》,位于中關村的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正式誕生。“這是我國第一個新技術產業試驗區,第一次把科技與產業結合起來了。”石定寰說。

  “伴隨著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的誕生,國家科委于1988年6月建立火炬計劃辦公室,我作為第一任火炬計劃辦公室主任,與畢大川、張秉福、鄒大挺、羅迎難等同志一起,在‘火炬司令’李緒鄂的帶領下,開始著手制訂火炬計劃實施綱要。”

  石定寰回憶說:“當時要求編制的火炬計劃實施綱要歷經四五稿,主要說明火炬計劃的宗旨、任務、內容、目標,怎樣實行等。它不是一個指令性計劃,而是一個以政府為主導、市場需求為導向,充分利用地方融資、對外開放等市場手段,以市場機制促進科技成果產業化、商業化的指導性計劃。

  石定寰表示,火炬計劃的一項重要內容是探索建立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創造一個良好的局部優化的社會環境,鼓勵人們創新創業,同時大力鼓勵民辦企業發展,把民辦企業作為實施火炬計劃一支重要的生力軍。“當時發展高新技術的主體機構是國家長期培育的科研院所、大企業、軍工力量,這支隊伍是主力軍,而火炬計劃首次提出要‘大力鼓勵民辦企業發展,把民辦企業作為實施火炬計劃一支重要的生力軍’這一點具有創新性,因為當時在改革大潮中涌現出來的科技人員創辦的民辦企業還較弱小,甚至不被重視。”石定寰說,“發展高技術就希望依靠‘兩條腿’走路,更加重視這一生力軍的作用。”

  “在內容制定上,我們當時學習參考了國外如何使用社會資本的經驗,引入了現在的風險投資的概念,同時參考了美國硅谷、我國臺灣新竹的經驗,草擬了以‘高新區、孵化器、科技貸款、兩型(科研、管理)人才、國際合作交流’等內容為主體的火炬計劃雛形。”石定寰說,這樣的計劃在當時來講,是絕無僅有,而且無章可循,火炬計劃開辟了一條新的道路。

  1988年8月6-8日,原國家科委在北京遠望樓賓館召開第一次全國火炬計劃工作會議。從此,火炬計劃在我國歷史上第一次組織千百萬科技大軍,肩負起開創中國高新技術及產業、奪取戰略制高點的歷史重任,揭開了有組織、有計劃、大規模推動我國高新技術產業發展的序幕。

  石定寰回憶說,在會議召開前夕,當時中央政治局常委專門聽取了國家科委、國家計委、國家經委、國防科工委、中科院等部門針對我國高科技發展的匯報,明確指出,“863計劃、國家科技攻關計劃和火炬計劃是推動我國發展高科技及其產業化的重要計劃,要求3個計劃相互協調、配合、支持,形成一個整體,共同致力于我國高新技術的研究、發展工作”。

  “可以說,火炬計劃是黨中央批復的,是黨中央賦予了其崇高的歷史使命,這也是火炬計劃首次被中央高層肯定。”石定寰說。

  千淘萬漉雖辛苦  吹盡狂沙始到金

  雖然火炬計劃拉開了帷幕,但正式實施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包括政策如何推廣,資金如何籌備等。

  石定寰回憶說,因為火炬計劃只是一個指導性計劃,經費來源除了國家劃撥部分資金外,更多的要依靠銀行貸款、金融機構投資和企業自籌資金。但在初期,國家的經費來源以及政策補貼彌足可貴,要拿到這筆費用和政策補貼,還需要不斷地做工作。

  為尋找經費來源,石定寰等人在李緒鄂的帶領下四處奔走。他清楚地記得,為了讓國家火炬計劃項目享受當時的國家新產品減免稅政策,他們前往相關部門說明情況,希望爭取政策支持,大家從上午10點多開始一直等到下午2點,但得到的答復卻是“還要考慮考慮”。

  “像這樣遭到拒絕的例子還有很多,甚至還經常吃閉門羹,但為了推廣火炬計劃,我們雖歷經艱難,但始終沒有放棄。”石定寰說,經過多次努力,火炬辦最終拿到了國家科委劃撥的400萬元起步經費以及銀行的2000萬元貸款額度指標。這些錢要用于很多方面,包括火炬計劃項目墊資,支持國家高技術創業服務中心(孵化器)建設,培訓一批既懂業務也懂管理的兩型人才,宣傳火炬計劃和洽談國際合作。

  此外,石定寰等人在李緒鄂的帶領下經過不斷努力,終于在1991年,原國家稅務局批準同意了他們的請求,決定采取“放水養魚”的辦法,給予高新區企業“兩免”稅收優惠。

  同時,為了加快與國際上的交流,火炬辦希望有關部門能讓高新區人在出國辦理簽證上簡化出國手續,一年能夠多次往返,為此他們也進行了長時間的努力。

  在推廣政策上,當時是“兩條腿走路”,一是發揮科研院所、大企業、軍工的力量。“在這方面,我在李緒鄂的帶領下前往中國船舶研究院,把火炬計劃情況介紹給時任中國船舶研究院院長陸建勛后,他專門組織旗下二十多個院所制定了火炬計劃項目。”石定寰回憶說,這是當時國家大院大所對他們最大、最集中的一次支持,同時還包括航天研究院、原子能所等大院大所的力量都調動起來了。二是依靠民辦企業,特別是通過孵化器來推廣火炬計劃。

  火炬計劃的推廣,讓以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為代表的產業化載體得以迅速發展。

  為復制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的經驗,火炬辦希望中央在北京的基礎上批準南京浦口、武漢東湖兩地為新的試驗區,讓星星之火燎原華夏大地。

  1989年,李緒鄂、石定寰以及北京市原副市長陸宇澄、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管委會原主任胡昭廣等人一起對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進行調研,并一起向國務院匯報了發展情況。“調研組認為,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堅持了社會主義發展方向,調動了廣大科研人員的積極性,創辦了一些具有新的體制的企業,對我國發展高新技術產業化具有重要影響,可以發揮示范、引領作用,建議繼續加大支持,并推廣北京經驗,后被中央決策采納。”石定寰說。

  “正是這一決定拉開了我國高新區擴容的步伐。”石定寰說。1991年,國務院批復建設了26家國家高新區,讓國家高新區的隊伍不斷壯大,讓火炬開始燎原中國大地。同時,國務院發布12號文件——《國務院關于批準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和有關政策規定的通知(國發[1991]12號)》,明確對國家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的扶持政策,尤其是高新區內的企業可以享受“兩免”的優惠政策,以及科技人才在出國方面的便利等政策。

  為何1988年國務院批復建設的是“北京市新技術產業開發試驗區”,此后都冠名“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對此,石定寰解釋說,把北京叫做“新技術產業開發區”是因為當時缺乏高技術,涌現的多是新技術、新的商業模式,而且“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也是國際通用叫法。

  “但同時,科技領域也不斷涌現航空航天、原子能等高技術。”石定寰說,當時他和李緒鄂都贊同把“高”和“新”兩個字放在一起。但到底是“高”在前,還是“新”在前,當時也引起了一番討論。

  “我和李緒鄂都認為,‘高’一定是趨勢,才能體現科技的權威和制高點。”石定寰說,最終確定了“高新技術”這一具有中國特色的新詞匯。

  為推廣宣傳火炬計劃,爭取國家建設更多的高新區,1991年,原國家科委在籌辦紀念火炬計劃實施3周年活動時,會同中關村等科技園區與中央電視臺共同制作了5集電視文獻片《火炬計劃巡禮》,每天晚間在《新聞聯播》中播放一集,大約5分鐘,連續播放5天。恰巧這一節目被鄧小平同志看到,并通過鄧楠(鄧小平女兒,時任國家科委副主任)了解火炬計劃的全部情況。聽后,鄧小平很感興趣,并說“這個計劃很好,愿意為這個計劃題詞”。

  石定寰回憶,當時正值“863計劃”5周年紀念會議和國家高新區第一次工作會議——全國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工作會議在差不多的時間召開,于是他們為鄧小平題詞提供了幾個參考,其中一個題詞是“發展高技術,實現產業化”。后來,鄧小平改了一個字,最終確定為:“發展高科技,實現產業化”。

  石定寰強調,這個題詞是為兩個計劃題的,前半句針對“863計劃”,后半句針對火炬計劃。而且這完全是鄧小平同志個人看到電視,主動要求題詞的。在他看來,國家領導人的題詞充分肯定了火炬計劃的戰略地位,更加堅定了他們讓火炬事業燎原中國大地的信心。

  對于火炬標識的來歷,石定寰回憶說,當時火炬辦向全國征集作品,最后他與李緒鄂對其中一個作品很滿意,經過幾天的思索、修改,最終形成現在的由“CTP”組成的火炬標志。

  目前,全國大部分地區都插上了火炬的標志,國家高新區的隊伍也達到了169家。談及此,石定寰很引以為榮。他說,火炬旗幟能插遍全中國,國家高新區能不斷壯大,就是對他們工作的充分肯定。“過去受的再多苦、再多累也值得。”

  篳路藍縷再啟山林

  對于火炬計劃,石定寰認為,這是在當時人們思想還不夠解放、多個部門存在爭議的背景下,中央大力支持,國家科委獨立制定的我國首個指導性計劃,開創了我國高新技術產業化的歷史進程。

  “1988年到1991年,我參與了火炬計劃實施中艱難前行的3年,這是我國火炬事業照亮中國大地的開始,我參與和見證了我國高新技術產業興起階段。我認為,火炬計劃對我國科技的發展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通過高新區、孵化器的建設,營造了一個促進高新技術產業化的環境;提高了民營企業、知識分子、科技人員的積極性,培育了很多企業家,包括華為的任正非、聯想的柳傳志都是在那個時代起來的;促進了區域經濟的發展,給地方科技工作開辟了廣闊的舞臺;加快了國際化進程,提升了我國在國際上的科技位勢;調動了科研院所參與火炬計劃的熱情,成為科技與經濟、中央與地方、政府與市場結合的紐帶。”石定寰說。

  石定寰認為,火炬計劃把握了我國改革開放的機遇,促進了科技體制改革,加快了科技與經濟緊密結合,改變了科技的業態,從只存在于象牙塔里的科學研究變成一個融入到全社會、市場、整個經濟產業的大體系。

  為加快推進火炬計劃,1989年10月,在原國家科委軟件開發中心的基礎上,將其重組為火炬中心,與當時的火炬辦一起合作,承擔推廣火炬計劃、融資、火炬項目對接等工作。“當時火炬辦是發揮政策制定、宏觀管理的作用;火炬中心則承擔火炬計劃推廣宣傳、融資、具體執行等工作。”石定寰說。

  此后的1991年,火炬辦與火炬中心重組組成新的火炬中心,集中推廣火炬計劃。

  在石定寰看來,科技部火炬中心對促進火炬項目、培育高新技術企業發揮了重要作用,并且在全國形成了一盤棋,對貫徹中央、國務院、科技部的指示、政策發揮了重要作用;在國際化方面,科技部火炬中心與眾多國際組織加強了聯系,擴大了火炬的國際影響力;在孵化器方面,形成了中國特色,對推動“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發揮了重要作用。

  火炬計劃的實施是一個漫長的改革過程。作為實施推進單位,科技部火炬中心走過的這30年,也是改革創新、砥礪奮進的30年。對于今天取得的成果,石定寰感嘆:實屬不易。

  今年是科技部火炬中心成立30年,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上,石定寰認為,火炬中心要繼續發揮其體制機制的優越性,進一步貫徹黨中央關于科技政策的部署,要更加注重構建創新創業生態,更加注重服務和普惠廣大科技型企業,更加注重產業和區域協同創新發展,更加創造性地開展工作,更加強化工作的統籌性、實踐性、普惠性,提升服務國家和地方科技創新的質量、效率和水平,補齊發展短板,做好融通、普惠和生態三篇文章,努力建設成為資源融通的專業化創新創業綜合服務機構。

 

(責任編輯:沙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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